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少年頭手步步旺 ─ 興旺閣楊金木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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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興旺閣」楊金木是「瑞興閣」陳深池後期親傳弟子，少年時代便是囝仔師，在1950、1960年代是台灣內台、外台的演藝名師，在南台地區是知名度極為響亮的一位藝師。 |
「安樂園」裏囝仔師 |
| 「興旺閣」楊金木是台南市安南區安順人，1936年出生。生父在他幼小的時候將他過繼給楊姓為養子，楊家為他申報的名字，原叫楊金旺，但是日本的戶籍人員卻把它更改為楊金木。但家裏長輩還是一直以金旺來相稱，楊金木反而少為人所知，布袋戲界人士也一直以「金旺師」來相稱。 小時候，楊金木是在宗教民俗濃厚的家庭長大，養父是安順庄裏的一名乩童，講話極有份量，他以黃府元帥為主神勸募了一座廟宇，並以一戶一丁的名義，組了一支宋江陣，每次宋江陣排陣練武，楊金木也參與表演，以拿雙斧頭做武器。同時，楊金木也喜歡看布袋戲及演布袋戲，每次庄裏做戲，他就坐在台下看戲，一個晚上長達三、四個小時的戲齣，楊金木都能把主要情節牢記於腦海，第二天他就約了許多同伴，躲到甘蔗田裏，用手帕做戲服，用面盆敲打做音效，布置如一個簡易的布袋戲棚，楊金木此時便照著昨天的劇情，一幕幕演出，彷彿他就是演師，同伴們都看得極有興致，紛紛叫好。有時，楊金木更常走著長路，跑到台南市去看戲。 楊金木的學校教育也極為波折有趣，日據時代，他就讀村裏公厝設立的公學校分校，讀了一、二年日本書，就碰到日本戰敗投降，改到安順國小讀ㄅㄆㄇ的國語，這麼急遽的文化變遷，使得楊金木那段時間並不喜歡讀書認字。反而天天在學校做戲，弄宋江陣：他經常利用下課時間，在走廊或操場，拿著自製的戲偶演一些布袋戲的單元小戲，一大群人都聚在一起觀看，上課鈴響時，大家一哄而散，爭著跑回教室，老師看他表演不錯，還特別安排他在遊藝會裏表演一段樊梨花的故事；鄉下小學活潑愛動，老師知道楊金木會大宋江陣，便要他教導大家演練宋江陣，練習團體合作。因此，楊金木小學讀到五年級，卻是認識不到幾個漢字！ 楊金木十歲那一年，黃府元帥的聖誕，聘請鄰近村庄的狗師來演戲，楊金木上台做助手，表演了幾段擎偶的動作。狗師看楊金木雖未正式拜師學藝，卻自己摸索練了一手擎偶動作，極為稱讚楊金木的資質，便鼓勵楊金木出來拜師學藝。可是，楊家的人認為楊金木已讀到小學五、六年級，放棄學業，極為可惜，不准他去學。 第二年，狗師又來做，楊金木大了一歲，對布袋戲學習的興趣更濃厚，便不顧一切，走了五、六里路，去拜狗師為師。在狗師那兒學了一年，學了幾齣段子戲和基本尪仔步。 此時，楊金木的父親卻得意起來，便急著要為楊金木組織一個戲班，便向人借了二袋糖去賣，拿錢買下與「錦華閣」胡金柱拆籠的後場豬師分得的二擔戲籠，也約聘了幾位後場，便正式組班，取名「安樂園」，由楊金木做主演。 「安樂園」大部份是做外台民戲，楊金木以十二歲就做戲，大家都稱他「囝仔師」。但是，狗師所教的戲齣有限，做了一、二年，楊金木便碰到演藝的瓶頸，無法突破，便與父親商量，要正式找個好老師學藝，他們便透過一位麻豆謝厝寮叫瘦財的後場，介紹楊金木到鹽水戲團拜「瑞興閣」陳深池為師。 楊金木跟隨「貓池」陳深池學藝的一年多時間裏，學了許多布袋戲有關的技巧與戲齣：像學習五音，瞭解尪仔生、旦、淨、末、丑的口白、動作，及武戲耍雙劍花、大刀對槍、槍對澗、打藤牌，古冊的公案戲、施公案、彭公案、濟公案、包公案及劍俠的怪俠紅黑巾。 此外，楊金木經常隨著「瑞興閣」南北奔波，他們大都以火車為主要交通工具。最初，漢字不識幾個的楊金木，對火車停靠站名的漢字，都不太認識，幾次碰壁後，他主動要陳深池教他讀基本漢文，學習漢字，而陳深池體恤學徒的用心，如依做戲時間的長短、回家路程遠近，給予適當的車馬費、零用金，也讓楊金木學習了許多待人處事的道理。 |
台南名班「興旺閣」 |
| 十六歲，楊金木出師，由於師父陳深池的訓令，楊金木決定將戲團改為「閣」，並以他的小名將團名取為象徵未來旺盛的「興旺閣」。 「興旺閣」一開始就在台南市南區、中區做戲院，白天他做封神榜、烽劍春秋等古冊戲，晚上則演大清後三國、黑雲雙怪俠。 連做三年戲院後，楊金木應聘到東部花蓮、台東各鄉鎮連線做戲，一天做內台戲院，一天做外台民戲，外台民戲多是由楊金木一個妹妹唐綿幫忙做戲。 東部做了幾年，楊金木二十多歲才又回到西部，他發覺若能好好經營外台民戲的戲路，收益不比內台差，他開始內、外台並重，從屏東潮州、東港、林邊、車城、恆春、楓港、貓鼻頭、高雄的圓山、左營、澎湖、台南縣市、嘉義民雄、大林新港、雲林北港、虎尾、斗六、北港、二崙、台西、東勢厝，甚至到新竹、宜蘭羅東也做過。 「興旺閣」此時做外台，都是一次連做七天，在屏東東港做，都是一間王爺廟做十五天，一做就是好幾個月，與大棚歌仔戲對台，連戰連贏，一連做十五年。澎湖捕撈的漁船，在東港看了非常滿意，探聽到「興旺閣」的班名，特別趕到高雄市哈瑪星的表演地，簽約聘他到澎湖演出，結果澎湖人一間廟請一個月，連滿六個月，才讓楊金木回台。第二年更是提早下聘，一連做了二、三年。 在1960年代，內台布袋戲最旺盛的時代，每日戲金也不過六百至八百元，而楊金木則巧妙經營外台，他訓練培植四個能演的徒弟做分團，連楊金木的本團，共五團來運作；本團一個月可做二十五日，休息五日，每個分團一個月平均可做十天，五團合計一個月可做到六十棚戲，是內台的一倍，碰到大月只有更多，而開銷卻不到內台的一半。不過，為了維持人際網路，應酬也相對大，楊金木外台所賺營收入用於交際應酬也是極為可觀的數字。 1970年代，內台沒落，外台還有發揮的空間，楊金木便很積極活躍，他參加台南市戲劇比賽，三次拿到總冠軍，進軍南區也是冠軍，在台灣北、中、南三區合辦的總決賽，才以些微差距，落居亞軍。參加台灣省戲劇協進會更連任九、十、十一屆三屆理事，並積極活動要競選理事長。 可是，一連串台灣經濟的波動，楊金木對台灣演藝的前途，產生了挫折感。於是，他便以多年累積的資金開始經營事業：與人合股開養殖場，從事鰻魚養殖，投資房地產建築。布袋戲反成為兼營的副業。 這幾年，楊金木則以前輩名師的身份，成為台灣省教育廳的約聘老師，專門指導布袋戲界新進人員或評審戲劇比賽的成績：省教育廳在嘉義縣半天巖，集合中、南部沒有牌照的布袋戲團，予以布袋戲講習的集訓，畢業及格的就正式發給牌照，楊金木便是指導老師之一；連續二屆在台北樹林、新竹社教館擔任台灣北區戲劇決審的主審。 楊金木以他數十年從事布袋戲演藝的經驗，感覺台灣布袋戲的未來，存在著極嚴重的危機：傳統布袋戲在廟會宗教民俗所扮演的功能中，連最基本的扮仙戲都已被年輕一代演師所忘卻、忽略，而用錄音播放。無尪仔步更是屢見不鮮......。這些嚴重的缺點，若不能及時改正過來，台灣布袋戲的前途，楊金木實在不敢再想像下去。 不過，楊金木仍然是堅持著對布袋戲的熱愛，希望能有一天再好好演一場鑼鼓喧揚的傳統布袋戲，重溫數十年的舊夢！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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撰稿：謝德錫（西田社布袋戲基金會總幹事）1998.7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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